《威州华人时报》现场 | UW诺奖得主Francis Halzen发布会问答实录

本报讯: 当地时间10月6日上午，UW–Madison举行新闻发布会。刚刚获得202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UW–Madison物理学教授 Francis Halzen 从意大利通过视频连线，接受了来自全球的媒体采访。

《威州华人时报》参加了当天的新闻发布会。

以下为当天新闻发布会现场问答实录（根据英文发言翻译整理）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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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：获得诺贝尔奖，是你一直以来努力追求的目标吗？你曾经期待过自己会获得这个奖吗？

Francis Halzen：

不，这不是我努力追求的东西。

这个项目本身就已经足够具有挑战性了，以至于最终因为它获得诺贝尔奖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看起来都是一件非常不可能的事情。

至少直到最近十年，我们真正开始取得一些成果之后，我才……

但这当然从来都不是我的动力。

能够获得这个奖当然非常好，因为这是对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优秀合作者的一种认可。

这个项目经历了很多挑战。某种意义上，我非常幸运，总是在正确的时候，有拥有合适才能的人出现，帮助我们克服困难。

所以，科学是“坚持、才华和运气（perseverance, talent, and luck）”的结合。

这个诺贝尔奖也是对UW和NSF等机构的一种认可。令人惊讶的是，从项目最开始一直到最后，他们始终对我们抱有信心。

我希望这个奖能够体现这个不可思议的团队共同取得的成就。我非常幸运，能够和他们一起工作。

事实上，我原来只是一个坐在Chamberlin Hall五楼办公室里的理论物理学家。后来突然发现，自己需要和一大群完全不同的人一起工作，从技术人员、工程师，一直到大学管理人员。

这并不是我曾经为自己设想过的角色。

但是，这也成为这个项目中非常有意义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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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：当你得知自己获得诺贝尔奖的时候，你正在做什么？当时是什么感受？

Francis Halzen：

我现在人在意大利。具体在哪里，我就不告诉你们了（笑）。

我来这里是参加INFN的一个委员会，它有一点像意大利核物理和粒子物理领域的NSF。

所以这个星期剩下的时间，我还要继续为这个委员会工作。

我之所以提前来到这里，是因为上个星期参加了Bergamo Science Festival，做了一些科学推广活动，我非常喜欢这次经历。

所以今天原本是我的工作日。

电话打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帮助准备一份科研proposal。

我之前在瑞典方面的新闻发布会上还开了个玩笑：

“希望这个奖能帮到这份proposal。”

（笑）

我大概是在上午11点左右接到电话的，就在诺贝尔奖正式公布之前。

如果当时我人在Madison，他们可能就得把我从睡梦中叫醒了。

所以，我昨晚睡得很好（笑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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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：你过去是否曾因为没有获得诺贝尔奖而感到失望？现在终于获奖，又是什么感觉？

Francis Halzen：

不，不。我想我之前可能表达得不够准确。

我不认为过去没有得到诺贝尔奖让我失望过。

事实上，将来甚至可能有一天，我会后悔获得这个诺贝尔奖（笑）。

但是对我来说，这个奖最重要的一点，是它能够奖励和认可那些让这个项目成为可能的人。

很多人已经提到了，这项工作需要来自各个不同领域的人才。

现在我们的合作团队已经发展到大约450人，来自约15个国家。

所以，对我来说，能够终于把诺贝尔奖带来的认可带给这个伟大的合作团队，以及那些真正把这个探测器建造出来的人，是一件让我非常欣慰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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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：当年设想在南极冰层深处建造这样一个探测器，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。在IceCube的发展过程中，有没有哪些时刻让你觉得它可能根本不会成功？

Francis Halzen：

如果要讲那些时刻，时间可能不够（笑）。

事实上，我曾经专门做过一次演讲，讲的就是整个项目中那些我确信它可能会失败、甚至我们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刻。

那场演讲我只做过一次，但可能是我关于这个项目做过的最好的一次演讲。

不过，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我至今记得非常清楚的时刻。

大约是在1996年或者1997年，我们第一次看到了IceCube前期研发项目探测到的中微子。

我们终于证明：

可以利用冰来探测中微子。

那可能是整个项目中，我感受到的最强烈的一次兴奋。

真的难以置信。

因为我们终于知道：

这个办法真的可以成功。

至于后来IceCube究竟够不够大、能不能真正探测到来自宇宙的中微子——那就交给上帝了（笑）。

但我们已经证明了最重要的一件事：利用冰探测中微子这种技术是可行的。

这是我们真正追求的突破。

后面的事情，就是科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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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：IceCube的未来是什么？你认为它接下来还会发现什么？

Francis Halzen：

我有一点喜欢研究历史，所以我知道这个问题最好不要回答（笑）。

因为历史上，每一次我们打开一扇观察宇宙的新窗口，无论这扇窗口是大还是小，如果当时有人试图预测这种新的天文学最终会带来什么，他们往往都会预测错。

所以我不准备加入他们。

我认为，这恰恰就是这个领域令人兴奋的地方。

这是一种观察宇宙的全新方式。

未来还需要更大的望远镜、更多的望远镜，才能真正让它发展成为一种成熟的天文学。

最终会带来什么，现在无法预测。

但过去每一次打开新的宇宙窗口，最终都带来了非常了不起的发现。

我们没有理由认为这一次会有所不同。

事实上，我们现在已经开始看到最初的一些迹象，开始看到天空中究竟存在些什么。

未来会非常令人兴奋。

至于从长期来看究竟会发现什么，这是无法预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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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：在IceCube和中微子研究中，最让你感到意外的是什么？

Francis Halzen：

我认为，最让我意外的事情就是：

我们最终真的让这个技术成功了。

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保证说它一定能够成功。

简单来说，当时人们往往觉得这是一个挺有意思的想法，但是：

“它大概不会成功。”

我们自己当然也非常清楚其中的风险。

但我们还是尝试了。

你要知道，今天IceCube已经是一个大型科学项目，但我们最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并不是这样。

最初只是一个相对有限的项目，希望开发和验证这种技术。

后来，当我们开始从UW获得大约100万美元，又开始花NSF数百万美元的时候，我必须承认，我开始非常担心。

所以，当我们终于第一次在探测器中看到中微子的时候，那一刻非常重要。

那些只是大气层中产生的中微子，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激动的。

但是：

我们能够在冰里面捕捉到它们。

这才是我们的目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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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：最后一个问题。获得诺贝尔奖之后，你准备怎么庆祝？

Francis Halzen：

（笑）尽可能长时间地待在这个房间里。

你们可能很难想象这种经历是什么样子。

从今天中午开始，我的电话就一直响个不停。

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打电话或者接电话了，我的邮箱也已经完全超出了能够处理的范围。

所以，我准备尽可能保持安静、与外界隔离一会儿。

直到明天。

因为明天我还要继续参加委员会的会议。

我希望自己不要给那里的平静带来太大的干扰（笑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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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闻发布会最后，主持人向Halzen再次表示祝贺。

Halzen向参加发布会的媒体表示感谢：

“Thank you very much. It was a pleasure talking to you.”

随后，当天的新闻发布会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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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根据10月6日UW–Madison新闻发布会现场英文问答翻译整理。为便于中文阅读，部分表述在不改变原意的基础上进行了文字整理。